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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品水浒:三娘难比潘金莲(四)

    发布时间: 2010/9/21 11:30:43 被阅览数: 次 来源: 网络
    文字 〖 〗 )
    在一个雪后初晴的中午,她终于走出关键的一步,向他表白了心意。那天中午,潘美眉兴高采烈的请武松叔叔烤火,喝几杯热酒暖暖身子。火盆中的炭火烧得正旺,温暖充满整个房间,喝下去的热酒,温暖了潘金莲的心,就好似春天来到了人间,来到了她的身边。春暖花开,酒后心动,她借着微熏,将自己刚喝过的半杯酒递到武松面前,说道:“你若有心,吃我这半盏儿残酒。”这是第一次从“叔叔”改口称呼“你”,明白的表达出心中的爱意。这句话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,也没有山盟海誓的郑重,但有着大胆追求爱情的坦诚与热烈,从一个不读诗书的女人的口中说出来,热辣辣的火力扑面而来。武松“劈手夺来,泼在地下”,泼下的是半杯残酒,是潘金莲的满心的爱意和柔情,更是浇向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的一盆冰水,无情的熄灭了小女子心中的一片期望与梦想。武松又正义凛然的大声怒斥:“武二是个顶天立地噙齿戴发男子汉,不是那等败坏风俗没人伦的猪狗!嫂嫂休要这般不识廉耻!”话里的每一个字,都是一把锋利的尖刀,刺向潘金莲那早已冰冷的心,将其割开,片片碎裂。受到这样的打击和羞辱,潘金莲就是个温顺的小白兔也要张口咬人了。她先是“通红了脸”,胡乱的说开开玩笑而已,何必当真,借以打破尴尬,后来又抢先向武大告状,说是武松调戏她,半是自保,半是报复。武松对金莲反击战没有发起反击,不解释不分辨,默不作声的搬离武大的家。

    十几天后,武松却登门来访,潘金莲以为他是回想起自己的好处才来的,心中的情意死灰复燃,忙热情迎接武二归来。原来是武松因要到东京出公差两个月,不放心懦弱的哥哥,特地前来叮嘱的。武松说话之间,对潘金莲直接用“蓠牢犬不入”来含沙射影,暗示她要偷汉子养人,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,会影响到和谐家庭的建设。这种诬蔑外加威胁的语气和态度,懦弱无能的武大能够忍受,心性高傲的武松难以忍受,心气高强的潘金莲同样无法忍受,好不犹豫的进行了反击:“我是一个不戴头巾男子汉,叮叮当当响的婆娘!拳头上立得人,胳膊上走得马,人面上行得人!不是那等搠不出的鳖老婆!”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,“顶天立地噙齿戴发男子汉”又怎么样,“不戴头巾男子汉”不输于你!并且用事实说话:“自从嫁了武大,真个蝼蚁也不敢入屋里来!”回击了武二的指责。潘金莲喜欢武松是不假,可她并非见一个爱一个的滥爱之人,否则也不会等到今天来听武都头的斥责了。受到心爱的人这样的侮辱与伤害,潘金莲就是再性格泼辣、争强好胜,也是“哭下楼去了”。这次第,怎一个“很受伤”了得!复燃的死灰再次死灰,变得和冬日的寒夜一样冰冷。

    潘金莲爱上武松,“追求无罪,恋爱有理”,爱得大胆,爱得热烈,都无须指责。反过来,武松对于潘金莲,无论是因为看不上她而不爱,还是虽然爱但因为叔嫂关系而不能,都有拒绝的权力,可态度恶劣,深深的伤害一个女人脆弱的心,就不对了。后来更是还无中生有,话里暗含着诬蔑和威胁,泥菩萨都能气得头上冒火,让一个有追求有主见,敢于努力争取自己的幸福的女人如何忍受?这也为后面“一杯残酒引发的血案”埋下了伏笔。

    冬去春来,转暖回阳,这一天隔壁开茶坊的王婆过来借日历,说起要缝制送终衣服的事情,潘金莲“做得一手好针线”,热心的表示要帮忙,王婆求之不得,忙请到自己家里来做活计。第三天中午前后,有人来看望王婆,那人正是向王婆施舍寿衣原料的施主大官人,象及时雨宋江一样“仗义疏财、扶危济困”,乐善好施,功德无量。正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王婆急忙请大官人进屋,与潘金莲相见。因潘金莲出手帮忙,王婆便向大官人夸奖她手上用针的功夫,比不过东方不败,也比得过西方不败。这大官人也是好口才,和王婆一唱一和,赞扬说是神仙姐姐一般的手段。潘金莲嘴上谦虚“官人休笑话”,但听到表扬,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满足,不由得笑语盈盈。这样的甜言蜜语,武大郎是一辈子心里想不出来,嘴上说不出口的。几天前潘金莲收帘子时,叉竿失手滑落,打到了这个大官人的头巾,二人见过面,算是一面之缘,今天第二次见面,算是熟悉的陌生人了。那大官人得知潘金莲是“武大郎的娘子”,立刻大拍曲线马屁,赞扬起这个“三寸丁谷树皮”来:“小人只认的大郎,一个养家经纪人,且是在街上做买卖,大大小小不曾恶了一个人,又会赚钱,又且好性格,真个难得这等人。”这话要是武大郎当面听见,也能飘飘忽忽的飞上天去。潘金莲一句半是埋怨,半是谦逊的话“他是无用之人,官人休要笑话”,又引来那大官人的理解和体谅:“娘子差矣,古人道:‘柔软是立身之本,刚强是惹祸之胎。’似娘子的大郎所为善良时,‘万丈水无涓滴漏。’”话里话外,深得辩证法的精髓,外加名言古语的点缀,武大郎顿时就象一个宝贝疙瘩一样光辉灿烂起来,端的是“今年过节不嫁人,嫁人就嫁武大郎”。小女人的虚荣心里,又灌进去了一碗蜜糖水,喜不胜收。

    王婆介绍这个大官人,原来他就是在中国小说史上大名鼎鼎的西门庆,在《水浒传》里只是友情客串,《金瓶梅》才是他领衔主演。王婆以“有钱”为卖点向潘金莲推销西门庆,可惜找错了受众,金莲不拜金,只是“低了头缝针线”,否则也轮不到今天的西门庆了。常言说“来得巧不如来得好”,西门庆出钱,潘金莲出力,王婆因两个今天相聚,便请西门庆“替老身与娘子浇手”,安排好果品酒菜,三人同席,共饮几杯,二人心意相通,已经有些眉目传情了。西门庆外貌也许比不过武松,但要好过武大郎千百倍,情商更高得冒泡泡,潘金莲刚刚在武松那里碰得流血的一颗心,在这里找到了体贴和温暖,心动情生,自然而然。

    饮酒之时,王婆和西门庆大唱二人转,夸奖潘金莲的“这表人物”和“这手针线”,是个好娘子的人选,西门庆还感叹自己福浅命薄,无缘无分,就差上网到天涯发个帖子《好女人出嫁了,可新郎不是我》。言语之中,说起西门庆的发妻早死,他又没有家长,能够自己做主,暗示西门大娘子的位子,正在等着潘金莲来坐。潘金莲倒有爱情至上的精神追求,不在乎这些,不插嘴两个的唱和。王婆是红娘出身,专业素质过硬,见时机成熟,便借口出去买酒,留下二人相处。西门庆和潘金莲情投意合,当即一场欢愉,成就了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。此后两个天天到王婆家里幽会,“恩情似漆,心意如胶”,开始了激情燃烧的岁月。这是潘金莲人生中的第二段幸福时光,她在武松身上苦苦追寻而不得不到的温情体贴、怜香惜玉,从西门庆身上都得到了,一朵金莲,正在春风里怒放。

    潘金莲先是追求打虎英雄武松,无奈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,反而受到一番无情的羞辱,心气高强、至性至情的她,刚好碰到西门庆小心下气的大献殷勤,自然芳心大喜,投怀送抱了。西门庆在道德人品上不如武二,潘金莲爱上他,不是因为他的银子,也不是西门大娘子的位子,看中的是他的一片情义,是个好情人。爱情贵在情投意合,道德楷模反因为其道貌岸然而在爱情市场上滞销。挑选情人不能用选劳动模范、道德标兵的标准,在这点上西门庆就要远远好过武二郎,更何况还有可望与可及的选择呢。

    编辑:杨子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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